[摘要]李白 清平調詞三首(一)云想衣裳花相容,春風拂檻露華濃。若非群玉山頭見,會向瑤臺月下逢。(二)一枝艷露凝香,云雨巫山枉斷腸。借問漢宮誰得似,可憐飛燕倚新妝。...
李白 清平調詞三首(一)
云想衣裳花相容,春風拂檻露華濃。
若非群玉山頭見,會向瑤臺月下逢。
(二)
一枝艷露凝香,云雨巫山枉斷腸。
借問漢宮誰得似,可憐飛燕倚新妝。
(三)
名花傾國兩相歡,長得君王帶笑看。
解釋春風無限恨,沉香亭北倚闌干。
【譯文及注釋】
云霞是她的衣裳,花兒是她的顏容;春風吹拂欄桿,露珠潤澤花色更濃。如此天姿國色,若不見于群玉山頭,那一定只有在瑤臺月下,才能相逢!
1、清平調:一種歌的曲調,“平調、清調、瑟調”皆周房中之遺聲。
2、檻:有格子的門窗。
3、華:通花。
4、群玉山:神話中的仙山,傳說是西王母住的地方。
5、瑤臺:傳說中仙子住的地方。
【賞析】
據晚唐五代人的記載,這三首詩是李白在長安供奉翰林時所作。唐玄宗天寶二年(743年)或天寶三年(744年)春天的一日,唐玄宗和楊妃在宮中在沉香亭觀賞牡丹花,伶人們正準備表演歌舞以助興。唐玄宗卻說:“賞名花,對妃子,豈可用舊日樂詞。”因急召翰林待詔李白進宮寫新樂章。李白奉詔進宮,即在金花箋上作了這三首詩。
第一首,一起七字:“云想衣裳花想容,”把楊妃的衣服,寫成真如霓裳羽衣一般,簇擁著她那豐滿的玉容。“想”字有正反兩面的理解,可以說是見云而想到衣裳,見花而想到容貌,也可以說把衣裳想象為云,把容貌想象為花,這樣交互參差,七字之中就給人以花團錦簇之感。接下去“春風拂檻露華濃”,進一步以“露華濃”來點染花容,美麗的牡丹花在晶瑩的露水中顯得更加艷冶,這就使上句更為酣滿,同時也以風露暗喻君王的恩澤,使花容人面倍見精神。下面,詩人的想象忽又升騰到天堂西王母所居的群玉山、瑤臺。“若非”、“會向”,詩人故作選擇,意實肯定:這樣超絕人寰的花容,恐怕只有在上天仙境才能見到。玉山、瑤臺、月色,一色素淡的字眼,映襯花容人面,使人自然聯想到白玉般的人兒,又像一朵溫馨的白牡丹花。與此同時,詩人又不露痕跡,把楊妃比作天女下凡,真是精妙至極。
第二首,起句“一枝紅艷露凝香”,不但寫色,而且寫香;不但寫天然的美,而且寫含露的美,比上首的“露華濃”更進一層。“云雨巫山枉斷腸”用楚王的故事,把上句的花,加以人化,指出楚王為神女而斷腸,其實夢中的神女,根本及不到當前的花容人面。再算下來,漢成帝的皇后趙飛燕,可算得絕代美人了,可是趙飛燕還得倚仗新妝,那里及得眼前花容月貌般的楊妃,不須脂粉,便是天然絕色。這一首以壓低神女和飛燕,來抬高楊妃,借古喻今,亦是尊題之法。相傳趙飛燕體態輕盈,能站在宮人手托的水晶盤中歌舞,而楊妃則比較豐肥,固有“環肥燕瘦”之語(楊貴妃名玉環)。后有人據此說,楊妃極喜此三詩,時常吟哦,高力士因李白曾命之脫靴,認為大辱,就向楊妃進讒,說李白以飛燕之瘦,譏楊妃之肥,以飛燕之私通赤鳳,譏楊妃之宮闈不檢。但這種說法遭到很多學者反對。這些學者認為:李白詩中果有此意,首先就瞞不過博學能文的玄宗,而且楊妃也不是毫無文化修養的人。據原詩來看,有明顯的抑古尊今之意。
第三首,從仙境古人返回到現實。起首二句“名花傾國兩相歡,長得君王帶笑看”,“傾國”美人,當然指楊妃,詩到此處才正面點出,并用“兩相歡”把牡丹和“傾國”合為一提,“帶笑看”三字再來一統,使牡丹、楊妃、玄宗三位一體,融合在一起了。由于第二句的“笑”,逗起了第三句的“解釋春風無限恨”,春風兩字即君王之代詞,這一句,把牡丹美人動人的姿色寫得情趣盎然,君王既帶笑,當然無恨,煩惱都為之消釋了。末句點明玄宗楊妃賞花地點──“沉香亭北”?;ㄔ陉@外,人倚闌干,十分優雅風流。
這三首詩,語語濃艷,字字流葩,而最突出的是將花與人渾融在一起寫,如“云想衣裳花想容”,又似在寫花光,又似在寫人面。“一枝紅艷露凝香”,也都是人、物交融,言在此而意在彼。讀這三首詩,如覺春風滿紙,花光滿眼,人面迷離,不待什么刻畫,而自然使人覺得這是牡丹,這是美人玉色,而不是別的。無怪這三首詩當時就深為唐玄宗所贊賞。